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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曹丕x曹植]風鈴‧琴中弦(上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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風鈴‧琴中弦(丕植)(上) by 翎劍舁



  「哥哥,子桓哥哥!」

  在夢裡,總會有把聲音追隨在他後面。

  當他回過頭,看清那把聲音的主人,他都不由自主的伸出手,想要觸碰,想要緊緊的握著。

  「子建!」

  每次在快要碰到時,腳下卻突然一空。身體不住的往下墜、下墜,像是墜落無底的深洞。

  任憑他雙手如何在空中揮動,也阻止不了這下墜的勢。

  眼睜睜的看著他們距離越拉越遠……

  「不!子建!」

  雙眼猛然睜開,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環境。

  滿額都是冷汗,大口大口的喘著氣。

  「原來…是夢……」

  為什麼會做這樣的夢,他也不知道。只是最近做這個夢的次數越發頻密。

  這夢就像他們的關係預告般,日漸疏遠……

* * * * * * * * * * 

  他討厭楊修,非常討厭。他不否認這是因為他與曹植的形影不離。

  看著已經成人的曹植,他差點無法掩飾自己的感情,尤其是看到他們親暱的態度。

  他決定必須要除去楊修,而這刻他終於找到機會。

  父皇營中的一盒酥餅,那個楊修未經同意就把它拿了去與士兵同享,這種行為,該視為不敬之罪。

  「父皇,楊德祖的這種行為,根本就是對父皇的不敬。理應好好治罪。」

  「依你看,應怎麼辦?」

  「殺一儆百,讓所有人知道對父皇不敬會有什麼下場。」

  旁邊的曹植一驚,慌忙站出來,「父皇,德祖兄並不是刻意要對父皇不敬的。」

  「那他未經同意,就私下拿走我的物品與士兵分享,這不是不敬又是什麼?」曹操一向也不太喜歡楊修,趁此機會他亦與曹丕連成一線,除去楊修。

  曹植不是不知道,可他與楊修情同手足,自是要盡力保護他了,「是父皇沒有把自己的物品放好,這也怪不得誰,要說犯錯,父皇也是有責任的…」

  「放肆!」曹丕怒吼,「你這是什麼態度!」

  曹丕很清楚他的性格,他就是那種不諱言的人,即使對象是父親,他也會照自己的意思說。

  但他生氣並不是因為他頂撞父親,而是他為了楊修!

  事情快要發展成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,關鍵人物楊修這才出言調解。

  「丞相請息怒。德祖是誤解了丞相的意思,才發生這次的誤會。」楊修恭敬的態度讓曹操的怒意消去幾分。

  「你且作解釋。」

  「德祖到丞相營中,看見丞相在酥餅盒子上書寫”一合酥”,德祖以為丞相的意思是要與眾同樂,所以才寫道”一人一口酥”,這才把它分與眾士兵。莫非…這不是丞相的本意?」

  楊修的結語已經決定了整件事的結果,因為曹操並沒可能回答「不」。

  現在還不是除掉他的時機,曹操暗忖。

  「德祖真是聰慧過人,這次看來是個誤會。可是子建…」

  「公子只是不矯情自飾罷了,萬望丞相見諒。」

  畢竟曹植也是他疼愛的兒子,現在楊修也給他下台階,他不原諒曹植也是不行了。

  「好一個不矯情自飾,子建,以後要多注意你的言談語氣。」曹操揮揮衣袖離開,曹丕瞪了楊修一眼也隨他離去。

  曹丕吐了吐舌。平時他在人前都是文質彬彬的斯文模樣,只有在楊修面前才會表現調皮的一面。

  「本來是想替你解圍,沒想到最後是你幫了我呢。」

  「看來大公子是真的很不喜歡我。」

  曹植輕拍他的肩,「沒關係,有我在嘛,我不會讓你有事的。」

  楊修只是會心一笑,他深知道,曹植是真心視他為好友。

  帳外的曹丕怒意更盛,要除去楊修的決心更大。

  他得不到的,也不願讓別人得到,可他不忍傷害曹植,只有除去他身邊的人,那個人就是楊修。

* * * * * * * * * * 

  房門忽被打開,曹丕下意識抽出他的佩劍。

  不見有什麼刺客,也不是無禮的下人,卻是喝得爛醉如泥的曹植與楊修。

  「子建,你的房間怎麼好像不同了?」楊修笑嘻嘻的臉讓曹丕有一劍砍下去的衝動。

  子建?那楊德祖平時不都喚他公子嗎?原來私下是這般親暱,還喝成這個樣子!

  「嗯…拿酒來!德祖,我們要再喝…」

  曹植步履不穩,幾乎是整個趴在楊修身上。

  氣死他了!不只態度親暱,連身體接觸都這樣親密!

  上前把他們分開,他二話不說的搶過曹植。

  「原來是店小二…」楊修醉得認不清眼前的人便是曹丕,想著有人照顧曹植,就搖搖晃晃的摸向門口,「你好好照顧他了…」

  恨不得他快點滾的曹丕索性助他一把,一腳把楊修踹出門外,再把門鎖上。

  「德祖,別走嘛…我們還要再喝……」

  無視曹丕那難看的面色,他居然還把他當成楊修。

  「德祖,怎麼你看起來這麼兇哦?」他的手在曹丕臉上游走。

  「子建…」

  當曹丕想伸過手握住撫在他臉上的手時,曹植猛地拉扯他的臉頰。

  「笑一個嘛,笑…」

  不滿的曹丕拍掉他的手,把他打橫抱起就丟到床上。

  「你喝醉了,好好休息吧。」

  「我才沒有喝醉呢!」通常喝醉的人都不會承認,而且還會大聲吼人,曹植是這種典型例子。

  曹丕輕按眉心。

  他這個弟弟總能把他輕易惹怒。

  「我說有就有!」

  沒料到他這麼一吼,曹植居然濕潤了眼眶,像小孩般哭鬧起來。

  「嗚…你兇我!你欺負我!」

  曹丕有點不知所措,他不是有心惹他哭的。

  「乖!我不是兇你,別哭了。」他柔聲安慰著他。

  曹植眨動靈巧的大眼,噎咽道:「真、真的嗎?」

  「真的,所以你乖乖的休息吧。」

  「那麼…你會陪著我嗎?子建…子建一個會怕…」

  曹丕看傻了眼。喝醉了的曹植與小孩完全沒分別。

  忽然間,有點懷念。

  到底有多久了,曹植不再像小時候般對他撒嬌?又是從何時開始?

  「子、子桓哥哥……」眨著的眼睛又再泛起水汽,在曹丕心裡又是一陣感嘆。

  敵不過他的眼神,他還是坐在床邊,輕握著他的手。

  「睡吧,我就在這裡。」

  曹植破涕為笑,愉快的閤上雙眼。

  很快,沉穩的呼吸聲迴盪在整個房內,迴盪在他耳裡,繚繞思緒。

* * * * * * * * * * 

  此刻的曹丕有如即將爆發的山洪暴水。

  他本是看他昨晚醉了要好好休息,所以早上才不忍吵醒他;回來後不見了人也罷了,最可惡是左右侍從說他跟那個楊修出外遊玩了?

  要是讓他找到他倆,他絕對要…絕對要……

  絕對要什麼?

  驚愕。他到底為什麼要生氣?生氣些什麼?

  他又能把他們怎樣?

  如墬入五里迷霧之中。

  朦朧中,似看到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,如幻如真。

  「子建?」不會是太想他而出現幻覺吧?

  「皇兄。」

  曹植恭敬的敬了個禮,讓曹丕更加不滿。

  他上前抓住他的手腕,使勁的不願放開,只為了確定他是真的在自己面前。

  曹植眉頭略為一皺,「皇兄……」

  弄痛了他,他是很想道歉,可強烈自尊心在作祟。

  「你剛去了哪?跟誰去?說!」

  曹丕強勢的態度讓曹植有點反感。

  他微微撕動手腕,想掙脫那沉重的力道。

  「只是跟德祖出外遊玩罷了。」

  只是?他怎麼說得這樣輕鬆!

  「皇兄……」

  曹植再次輕喚。

  曹丕注視他那痛苦的容顏,終於也放開了手。

  沈寂了一會,曹植從他懷裡拿出一串風鈴。

  「這是給你的。」

  「我?」曹丕伸手接過,笑意很淺,讓人很難察覺。

  「最近皇兄看上去滿懷心事的,今天出遊時,攤販子說它的聲音可以使人心情平和。」

  悠和的熙風穿梭於兩人之間,敲響那雕刻了細緻花紋的風鈴。

* * * * * * * * * * 

  他接到消息時,已經星夜兼程趕回去,沒想到結果還是晚了一步。

  楊修因為對曹操傳的口令--「雞肋」二字作了詮釋,卻被冠以擾亂軍心之名處死。

  當時他不在德祖身邊,唯一能向父皇求情的只餘下他皇兄……

  可他沒有這樣做,要不他現在也不會站在他房裡與他對峙。

  他甚至連德祖的最後一面也見不到了,因為父皇下次把屍身丟至荒野。

  他恨,恨自己不在德祖身旁,更恨兄長的見死不救。

  德祖是唯一與他年紀相若的知心好友……

  想哭,卻擠不出一滴眼淚。

  悲傷與憤怒交集,彷彿有什麼在胃裡翻攪的,那種欲嘔吐的感覺,讓他難受。

  「你為什麼不救他?為什麼?」

  曹植怨恨的目光他還是第一次見到,沒想到居然是為了楊修。

  「為什麼我一定得救他?」他很想告訴他,其實那被處死的是假的,假冒的,真正的楊修他私下放走了。

  他很想告訴他,再輕柔的安撫著他,細細觀賞他驚喜交集的表情……可他沒有,看著曹植著緊楊修的態度,他說不出口。

  「見死不救,你連禽獸也不如!」

  氣昏了頭,說話是口不擇言,絲毫不覺有何妥。

  他只是想好好發洩一下……

  可曹丕不能理解他這種心情,只因他倆為了楊修,已經有太多的爭吵了。

  這樣的話,他寧願要他的恨吧,總好過什麼也得不到了。

  反正這壞人的角色他一直擔當著。

  曹丕取下掛在窗椽上的風鈴,把它扔給曹植。

  「這種爛東西還給你。」

  接過那噹噹作響的陶器,曹植沒考慮太多,反手把它一摔,整個風鈴粉碎,碎片散落一地。

  「你我今後有如此鈴,從此恩斷義絕!」


~待續~

 









       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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